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符号化方法

符号化方法(symbolic method)是将组合对象快速转换成生成函数的一种方法,我们将考虑对于集合上定义的特定运算,然后导出其对应的生成函数的运算.

我们称一个组合类(或简称为类)为 (A,|⋅|),其中 A 为组合对象的集合,函数 |⋅| 将每一个组合对象映射为一个非负整数,一般称为大小函数.需要注意的是这个非负整数不能是无限大的.例如对于字符集为 {0,1} 的字符串,可以将字符串的长度设置为其大小函数;对于树或图可将节点的数量设置为其大小函数,注意这并非绝对,也可能将某些特定节点的大小函数设置为 0 等.

本文是基于 Analytic Combinatorics 一书第一章的简化.

无标号体系

在无标号体系中将使用普通生成函数(OGF).对于集合 A 其对应 OGF 记为

A(z)=∑α∈Az|α|=∑n≥0anzn

我们约定使用同一组的字母表示同一个类对应的生成函数等,例如用 an 表示 [zn]A(z) 即 A(z) 中 zn 的系数,用 An 表示 A 中大小函数为 n 的对象的集合(所以 an=card⁡(An) 其中 card 为基数(cardinality)).

本文将不讨论可容许性(admissibility),读者可参考文献中的内容.

下面将引入两种特殊的组合类和组合对象:

  • 记 ϵ 为中性对象(neutral object)和 E={ϵ} 为中性类(neutral class),中性对象的大小为 0,中性类的 OGF 为 E(z)=1.
  • 记 ∘ 或 ∙ 为原子对象(atom object)和 Z∘={∘} 或 Z∙={∙} 或简写为 Z 为原子类(atom class),原子对象的大小为 1,原子类的 OGF 为 Z(z)=z.

对于两个组合类 A 和 B 在组合意义上同构记为 A=B 或 A≅B,但仅当该同构不平凡时才使用后者的记号.

我们有

A≅E×A≅A×E

其中 × 为二元运算,表示集合的笛卡尔积.

集合的(不相交)并构造

对于类 A 和 B 的并记为

A+B=(E1×A)+(E2×B)

如此定义可以不违背集合论中集合不相交的要求,我们可以想象成将 A 中的对象染色成红色,将 B 中的对象染色成蓝色.

对应 OGF 为

A(z)+B(z)

考虑

A(z)+B(z)=∑α∈Az|α|+∑β∈Bz|β|=∑n≥0(an+bn)zn

对应形式幂级数的加法.

集合的笛卡尔积构造

对于类 A 和 B 的笛卡尔积记为

A×B={(α,β)∣α∈A,β∈B}

对应 OGF 为

A(z)⋅B(z)

我们定义 (α,β) 的大小为其组成部分的大小之和,那么显然也有

γ=(α1,α2,…,αn)⟹|γ|=|α1|+|α2|+⋯+|αn|

所以

A(z)⋅B(z)=(∑α∈Az|α|)(∑β∈Bz|β|)=∑(α,β)∈(A×B)z|α|+|β|=∑n≥0∑i+j=naibjzn

对应形式幂级数的乘法.

集合的 Sequence 构造

Sequence 构造生成了所有可能的组合.

例 SEQ⁡({a})={ϵ}+{a}+{(a,a)}+{(a,a,a)}+⋯SEQ⁡({a,b})={ϵ}+{a,b}+{(a,b)}+{(b,a)}+{(a,a)}+{(b,b)}+{(a,b,a)}+{(a,b,b)}+{(a,a,b)}+{(b,b,a)}+{(b,a,b)}+{(b,b,b)}+{(a,a,a)}+{(b,a,a)}+⋯

可以看到 {(a,b)},{(b,a)} 这样组成部分的顺序不同的元素被生成了,可以认为 Sequence 构造生成了有序的组合.

我们定义

SEQ⁡(A)=E+A+(A×A)+(A×A×A)+⋯

且要求 A0=∅,也就是 A 中没有大小为 0 的对象.

对应 OGF 为

Q(A(z))=1+A(z)+A(z)2+A(z)3+⋯=11−A(z)

其中 Q 为 Pólya 准逆(quasi-inversion).

例:有序有根树(ordered rooted tree)

我们可以使用 Sequence 构造来定义有序有根树,即孩子之间的顺序有意义的有根树,设该组合类为 T 那么一棵树为一个根节点和树的 Sequence,即

T={∙}×SEQ⁡(T)

对应 OGF 为

T(z)=z1−T(z)

前几项系数为 0 1 1 2 5 14 42 132 429 1430 4862 16796,忽略常数项即 OEIS A000108.

集合的 Multiset 构造

Multiset 构造生成了所有可能的组合,但不区分组成部分的元素之间的顺序.

例 MSET⁡({a})={ϵ}+{a}+{(a,a)}+{(a,a,a)}+⋯MSET⁡({a,b})={ϵ}+{a}+{(a,a)}+{(a,a,a)}+⋯+{b}+{(a,b)}+{(a,a,b)}+⋯+{(b,b)}+{(a,b,b)}+{(a,a,b,b)}+⋯+⋯

注意到 {(b,a)},{(a,b,a)} 在 SEQ⁡({a,b}) 中出现,但在 MSET⁡({a,b}) 没有出现,可以认为 Multiset 生成了无序的组合.

我们定义其递推式为

MSET⁡({α0,α1,…,αn})=MSET⁡({α0,α1,…,αn−1})×SEQ⁡({αn})

即

MSET⁡(A)=∏α∈ASEQ⁡({α})

且要求 A0=∅.或者也可以给出等价的

MSET⁡(A)=SEQ⁡(A)/R

其中 R 为等价关系,我们说 (α1,…,αn)R(β1,…,βn) 当且仅当存在任一置换 σ 对于所有 j 满足 βj=ασ(j).

对应 OGF 为

Exp⁡(A(z))=∏α∈A(1−z|α|)−1=∏n≥1(1−zn)−an

注意到

ln⁡(1+z)=z1−z22+z33−⋯=∑n≥1(−1)n−1znn

且 A(z)=exp⁡(ln⁡(A(z))) 所以

Exp⁡(A(z))=exp⁡(∑n≥1−an⋅ln⁡(1−zn))=exp⁡(∑n≥1−an⋅∑m≥1−znmm)=exp⁡(A(z)1+A(z2)2+A(z3)3+⋯)

其中 Exp 为 Pólya 指数,也被称为 Euler 变换.

例题 LOJ 6268. 分拆数

题意:令 f(n) 表示将 n 进行分拆的方案数,求 f(1),f(2),…,f(105) 对 998244353 取模的值.

解:设全体正整数类为 I,那么 I=SEQ≥1⁡(Z)=Z×SEQ⁡(Z)(下标 ≥1 为有限制的构造,见后文).所求即

MSET⁡(I)

对应 OGF 前几项系数为 1 2 3 5 7 11 15 22 30 42(忽略常数项)即 OEIS A000041.

例题 洛谷 P4389 付公主的背包

题意:给出 n 种体积分别为 v1,…,vn 的商品和正整数 m,求体积为 1,2,…,m 的背包装满的方案数(商品数量不限,有同体积的不同种商品)对 998244353 取模的值.约定 1≤n,m≤105 且 1≤vi≤m.

解:设商品的组合类为 A,所求即 MSET⁡(A) 对应 OGF 的系数.

例题 洛谷 P5900 无标号无根树计数

题意:求出 n 个节点的无标号无根树的个数对 998244353 取模的值.约定 1≤n≤2×105.

解:设无标号有根树的组合类为 T,那么

T={∙}×MSET⁡(T)

根据 Richard Otter 的论文 The Number of Trees 中的描述,对应无根树的 OGF 为

T(z)−12T2(z)+12T(z2)

前几项系数为 1 1 1 2 3 6 11 23 47 106(忽略常数项)即 OEIS A000055.

集合的 Powerset 构造

Powerset 构造生成了所有子集.

例 PSET⁡({a})={ϵ}+{a}PSET⁡({a,b})={ϵ}+{a}+{b}+{(a,b)}PSET⁡({a,b,c})={ϵ}+{a}+{b}+{(a,b)}+{c}+{(a,c)}+{(b,c)}+{(a,b,c)}

我们定义其递推式为

PSET⁡({α0,α1,…,αn})=PSET⁡({α0,α1,…,αn−1})×({ϵ}+{αn})

即

PSET⁡(A)≅∏α∈A({ϵ}+{α})

且要求 A0=∅.

对应 OGF 为

Exp―(A(z))=∏α∈A(1+z|α|)=∏n≥1(1+zn)an=exp⁡(∑n≥1an⋅ln⁡(1+zn))=exp⁡(∑n≥1an⋅∑m≥1(−1)m−1znmm)=exp⁡(A(z)1−A(z2)2+A(z3)3−⋯)

其中 Exp― 为 Pólya 指数·改.

容易发现 PSET⁡(A)⊂MSET⁡(A).

集合的 Cycle 构造

Cycle 构造生成了所有可能的组合,但不区分仅轮换不同的组合.

我们定义为

CYC⁡(A)=(SEQ⁡(A)∖{ϵ})/S

其中 S 为等价关系,我们说 (α1,…,αn)S(β1,…,βn) 当且仅当存在任一循环移位 τ 对于所有 j 都满足 βj=ατ(j).

例

为了简便我们令 a,b 均为大小为 1 的字符,这里仅列举大小为 3 和 4 的字符串:

CYC⁡({a,b})3={aaa}+{aab}+{abb}+{bbb}

其中 aabSbaaSaba 只保留其一,同样的 abbSbabSbba 只保留其一.

CYC⁡({a,b})4={aaaa}+{aaab}+{aabb}+{abbb}+{bbbb}+{abab}

其中 aaabSbaaaSabaaSaaba,aabbSbaabSbbaaSabba,abbbSbabbSbbabSbbba 和 ababSbaba.

对应 OGF 为

Log⁡(A(z))=∑n≥1φ(n)nln⁡11−A(zn)

其中 φ 为 Euler 函数,Log 为 Pólya 对数.

由于证明较复杂,读者可参考 Flajolet 的论文 The Cycle Construction 或 Analytic Combinatorics 的附录.

有限制的构造

对于上述所有构造,我们都没有限制其「组成部分」的个数,若在 SEQ 的下标给一个作用于整数的谓词用于约束其组成部分,如

SEQ=k⁡(B),SEQ≥k⁡(B),SEQ1..k⁡(B)

其中 SEQ=k⁡(B) 也常简写为 SEQk⁡(B),SEQ1..k⁡(B) 表示在区间 [1..k] 上.

令 K 为任意上述 SEQ,PSET,MSET,CYC 之一,以及

A=Kk(B)

即我们需要对于 α∈A 有

α={(β1,β2,…,βk)∣β∈B}

设 χ 函数作用于组合对象上为其组成部分的个数,也就是要令 χ(α)=k,不妨增加一元来「跟踪」组成部分的个数.

令

An,k=card⁡{α∈A∣|α|=n,χ(α)=k}

那么

A(z,u)=∑n,kAn,kukzn=∑α∈Az|α|uχ(α)

然后我们只要提取出 uk 的系数即可获得对应表达式,例如 A=SEQk⁡(B) 可直接导出

A(z,u)=∑k≥0ukB(z)k=11−uB(z)⟹A(z)=B(z)k

显然也有

A=SEQ≥k⁡(B)⟹A(z)=B(z)k1−B(z)

而对于 MSETk⁡(B) 和 PSETk⁡(B) 已经有

A(z,u)=∏n(1−uzn)−bn⟹A(z)=[uk]exp⁡(u1B(z)+u22B(z2)+u33B(z3)+⋯)

和

A(z,u)=∏n(1+uzn)bn⟹A(z)=[uk]exp⁡(u1B(z)−u22B(z2)+u33B(z3)−⋯)

对于 CYCk⁡(B) 同理.

使用上式计算 MSET3⁡(B) 和 MSET4⁡(B) 对应 OGF

尝试计算 A=MSET3⁡(B) 为

[u3]A(z,u)=10!([u3]1)+11!([u3](u1B(z)+u22B(z2)+u33B(z3)+⋯))+12!([u3](u1B(z)+u22B(z2)+⋯)2)+13!([u3](u1B(z)+⋯)3)=B(z)36+B(z)B(z2)2+B(z)33

尝试计算 A=MSET4⁡(B) 为

[u4]A(z,u)=10!([u4]1)+11!([u4](u1B(z)+u22B(z2)+u33B(z3)+u44B(z4)+⋯))+12!([u4](u1B(z)+u22B(z2)+u33B(z3)+⋯)2)+13!([u4](u1B(z)+u22B(z2)+⋯)3)+14!([u4](u1B(z)+⋯)4)=B(z4)4+12!(B(z2)24+2B(z)B(z3)3)+13!(3B(z)2B(z2)2)+B(z)44!=B(z)424+B(z)2B(z2)4+B(z)B(z3)3+B(z2)28+B(z4)4

我们发现 A=Kk(B) 中 A(z) 是关于 B(z),B(z2),…,B(zk) 的一个表达式.

需要注意的是对于有限制的构造 Kk(B) 并没有要求 B0=∅.

常用有限制的构造 PSET2⁡(A):A(z)22−A(z2)2MSET2⁡(A):A(z)22+A(z2)2CYC2⁡(A):A(z)22+A(z2)2 PSET3⁡(A):A(z)36−A(z)A(z2)2+A(z3)3MSET3⁡(A):A(z)36+A(z)A(z2)2+A(z3)3CYC3⁡(A):A(z)33+2A(z3)3 PSET4⁡(A):A(z)424−A(z)2A(z2)4+A(z)A(z3)3+A(z2)28−A(z4)4MSET4⁡(A):A(z)424+A(z)2A(z2)4+A(z)A(z3)3+A(z2)28+A(z4)4CYC4⁡(A):A(z)44+A(z2)24+A(z4)2

上面的计算方法虽然有效但比较麻烦,读者可阅读 WolframMathWorld 网站的 Pólya Enumeration Theorem 和 Cycle Index 等相关资料,后者 Cycle Index 在 OEIS 的生成函数表达式中也经常出现.

例题 LOJ 6538. 烷基计数 加强版 加强版

题意:求出 n 个节点的有根且根节点度数不超过 3,其余节点度数不超过 4 的无序树的个数对 998244353 取模的值.约定 1≤n≤105.

解:设组合类为 T 那么

T={∙}×MSET0,1,2,3⁡(T)

或令组合类 T^=T+{ϵ} 那么

T^={ϵ}+{∙}×MSET3⁡(T^)

可得到相同的结果.

参考文献